家喻戶曉的“三毛”竟然有著“江西籍貫”
來源: 江南都市報 | 日期: 2025年08月13日 | 制作: 肖琳琪 | 新聞熱線: 0791-86849110
“三毛之父”張樂平抗戰(zhàn)時期在贛4年 在上饒迎來愛情結晶 在贛州孕育傳世名作
今年是風靡中國的經典動漫形象“三毛”誕生90周年。那個“腦袋圓圓,鼻頭俏皮,頭頂永遠只飄著三根頭發(fā)”的小男孩,承載了幾代中國人共同的童年記憶。
但你知道嗎?這個深入人心的可愛形象,其實與江西有著不解之緣。8月10日,漫畫大師張樂平先生之子、張樂平紀念館名譽館長張慰軍,在南昌青苑書店舉辦了一場主題為“追尋張樂平抗戰(zhàn)歲月——三毛誕生90周年”的閱讀分享會。
在接受江南都市報全媒體記者專訪時,張慰軍透露,父親張樂平在江西上饒經歷了從戀愛到婚姻的階段。尤為重要的是,抗戰(zhàn)期間,“三毛之父”在江西生活長達4年之久。這段浸潤烽火與生活氣息的江西歲月,為他日后創(chuàng)作《三毛從軍記》《三毛流浪記》這兩部傳世經典,給予了深厚的生活根基和豐富營養(yǎng)。
文/本報全媒體記者段萍 圖/受訪者提供

▲ 1946年,張樂平在創(chuàng)作《三毛從軍記》。

▲ 張樂平作品《小孩》(約1943年創(chuàng)作于贛州)。
“三毛之父”在上饒喜結良緣
張樂平筆下的“三毛”早在1935年就已誕生。最初,“三毛”還是一個生活在上海弄堂里的調皮男孩。正是經歷了抗戰(zhàn)歲月,才有了后來形象更加豐滿的“三毛”。
張慰軍動情地回憶道:“淞滬會戰(zhàn)爆發(fā)后,父親與一眾漫畫家迅速組建了抗戰(zhàn)宣傳隊,以畫筆為槍,奔走于大江南北,號召全民抗戰(zhàn)。”他補充說:“父親離開上海再返滬,前后有8年光景,其中4年多是在江西度過的。那段烽火歲月,是他一生中至關重要的時光,對他而言,江西也是一片意義非凡的土地。”
張樂平1940年來到上饒,次年與馮雛音在玉山結婚。“那時我母親在玉山鐵路小學當老師,我的大姐就是在上饒出生的。”后來,父母又從上饒輾轉去了贛州,并在那里生下第二個孩子。張慰軍認為:“在贛州生活的兩年多時間,對父親的藝術創(chuàng)作至關重要。經歷了抗戰(zhàn)洗禮,他的思想觀、人生觀和價值觀都有了深刻轉變。”
兩部經典作品在贛州萌芽
張樂平一家尚在赴贛州途中,當地報紙便已預告這位漫畫大師的蒞臨,足見其聲名之盛。在贛州,張樂平筆耕不輟,不僅在報端發(fā)表大量作品,更創(chuàng)辦漫畫雜志,以畫筆為武器宣傳抗戰(zhàn)。
張慰軍回憶道:“父親在贛州創(chuàng)作的不少畫作,日后皆成經典。”他特別提及抗戰(zhàn)時期創(chuàng)作的兩幅《孩子》,“其中一幅便是在贛州完成的。那時,父親深入江西寫生,目睹斷壁殘垣、家破人亡、孤兒流離失所的景象……”
這幅在贛州完成的畫作,定格了一個令人心碎的瞬間:衣衫襤褸的孩子,小手緊按著干癟的肚皮,孤零零地立在荒涼的路旁,茫然四顧,無家可歸。張慰軍感慨道:“我想,父親描繪這些苦難,是為無助的孤兒發(fā)出悲憫的呼號。”而《三毛流浪記》最初那粒飽含同情心的種子,或許就在江西這片飽經滄桑的土地上悄然萌芽。
1945年1月,張樂平揮別贛州,前往廣東梅縣。抗戰(zhàn)勝利后,他重返上海。1946年,《三毛從軍記》橫空出世,轟動全國;次年,不朽名篇《三毛流浪記》在《大公報》連載,引發(fā)社會巨大反響。此時期的張樂平,其畫筆如匕首投槍,犀利地剖開社會的瘡痍。而他在江西親歷的戰(zhàn)火硝煙與人間悲歡,正是《三毛從軍記》中無數故事與深刻批判思想的鮮活源泉。
這兩部完全以圖像敘事的作品,被譽為“沒有文字的文學巨著”?!度骼擞洝芬云渖畛恋默F(xiàn)實主義力量,被評價為可與狄更斯的《霧都孤兒》相映生輝;《三毛從軍記》則以其獨特的幽默與諷刺鋒芒,被視為能與《好兵帥克》比肩的世界經典作品。
舊居猶存 盼建教育基地
今年是中國人民抗日戰(zhàn)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(zhàn)爭勝利80周年,也是“三毛”形象誕生90周年。張慰軍希望帶著父親的《三毛從軍記》及其他抗戰(zhàn)題材作品,重走父親當年的抗戰(zhàn)之路。“展覽第一站選在贛州,因為這里是父親抗戰(zhàn)生涯中最重要的地方。此外,還希望能在上饒展出,期待得到當地支持。”
在贛州的日子里,生活雖清苦,卻充滿樸素的快樂。后來享譽畫壇的“鬼才”黃永玉當時也在贛州,他將張樂平視為敬重的老大哥,曾笑稱自己“一天24小時恨不得25小時跟在張樂平身邊”。張慰軍回憶說,黃永玉對父親離開贛州時的情景記憶猶新:“他只帶了一個箱子,里面裝的全是畫。”
此次來南昌前,張慰軍專程探訪了贛州。他告訴記者,幾年前得知父親舊居尚存時,便立即告知了黃永玉。“黃叔叔非常激動,當即表示要為我們家畫內景圖,因為那里他再熟悉不過了。”令人痛惜的是,黃永玉不久后溘然長逝,這幅承載共同記憶的畫作成為永遠的遺憾。
當年,張樂平借住在贛州老城一處大宅的小閣樓里。據黃永玉描述,“進出不能走正門,需繞道一座小學,再爬木梯才能到達。屋里只有一張桌子,既是飯桌也是畫案,外加一張床,便是全部家當。”張慰軍真切希望,這處記錄父親創(chuàng)作歷程的舊居能改建為公益性的兒童教育基地,讓更多孩子在這里走進“三毛”的世界。